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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秋非我 晚夜何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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普白x3。一个补档,原标题《梦里人》

01
娜塔利亚在沙发上躺成一根绷直的弦,基尔伯特在边上望下看。
她平日里是不笑的。这也许只是基尔伯特的偏见。然而他来这里很久,娜塔利亚一次也没笑过,至少是在他面前。这会儿也一样的。她睡了,然而神情仍旧显着点淡漠,嘴唇仍旧抿成条直线,脸色也仍旧苍白缺少生气,一个精致冰冷的陶瓷人偶,同醒着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莫.斯.科的冬天,屋里生了壁炉却也还嫌冷,空气里边像到处都有小冰晶。基尔伯特拢了拢围巾,无意瞥见娜塔利亚裙子下边的膝盖。膝盖后边有浅浅的窝,阴影团在里面静止不动。
她穿了裙子,而且才刚到膝盖,基尔伯特想,她不怕冷吗?他这才想起娜塔利亚这些日子也都是穿的这身裙子,看着轻盈漂亮的很,同自己一身臃肿还哆哆嗦嗦打颤的形象作了个鲜明的对照。寒冷在她似乎算不得什么,她像冰雪一样,早已同这个极寒之地浑然一体了,契合得挑不出半点瑕疵。不,何必要拿冰雪来比拟她呢,她自己本身就是冰雪了,还同这地方其他的不一样,看了不会叫基尔伯特生厌。毕竟他从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冰雪。然而她是有温度的,不需要外界的热传递,热量自内而外一点点渗透。像死火,内里炽热,外表却以冰霜点缀包裹。

02
一场战役结束,基尔伯特所在的部队获了胜。是常态了,近些日子苏联的部队节节败退,正相反地,他们却越战越勇了。
现在是清理战场的时候。虽然经过了一夜的恶战,这会儿清晨的雾气里却升腾着一股静谧安详的气氛。四围都静悄悄的,除去间或的几声鸟叫再听不着什么,人踩在雪上发出的声音也很快被脚下厚重的雪给吸收了去。在这苍茫一片的雪原上边是同样苍茫一片的白色的天空,极远的天空与雪原的交接处呈现出淡淡的紫色,并且向纵里渐次晕染开来。
基尔伯特边走边往手心里呵气,忽然看见一个躺在雪地里的苏联女兵。他走近去看清了她的脸,发觉有些面熟,这才记起在某次战斗的间隙他们曾经见过。是惊鸿一瞥。他冲锋时有一瞬间远远地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,面若冰霜,漂亮的斯拉夫面孔上生着一双罕见的紫色眼睛,像今早的天边,永远只能隔了重重寒冷的雾霭看进去,永远给你一种距离感。那个瞬间他们目光相碰(时间太短了,实在不能说是相接而只可说成是相碰)。但也仅仅是一瞬间。下一秒他们便又都同时消失在对方的视线里。现在基尔伯特同那时一样的看她,内心同那时一样的受到极大震动;她却紧闭着双眼,再没可能同那时一样的看他了。她死了。一颗子弹贯穿了她的心脏。她胸口的军装给血浸成了深色,身下的雪地也是一片血污。大约是因为长时间被围困没有好好梳洗过的缘故,她亚麻色的头发结成一绺一绺的散开在雪地上;面庞上混杂在一起的血水和雪水这会儿已经凝固了,看上去脏兮兮的,却遮掩不住她的漂亮。枪掉在不远处,她的手朝那里伸过去。她死了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然而基尔伯特却觉得她像是睡了,并且神情仍旧显着点淡漠,嘴唇仍旧抿成条直线,脸色也仍旧苍白缺少生气,一个精致冰冷的陶瓷人偶,同醒着并没有什么差别。他把枪放在她的怀里,又握起她的手放在枪上,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她抱着枪睡着了似的。
基尔伯特直起身脱下军帽,然后转身走进淡紫色的远方里去了。

03
基尔伯特夜里打猎归来,途经一川河流。他早先走这条路很多次,也见过这河流很多次,只以为稀松平常,然而今天却觉得它略略的有些不同了。于是停下脚步地去看。这晚没有月亮,夜空黑极了。水面上处处是斑驳的冷色调的光点,像是繁星,或者也许就是繁星,把整个空间照成很通透的一体,叫人分不出天空和水面了。平日里岸边鬼影一般的树林,现下却忽地模糊不清了,像是不愿搅扰这里的明澈似的。
水上躺着一名女子,被水波推送着漂移而下。基尔伯特看到她被罩在一种柔和的白色的光里,而她的整个人都是白的,透着圣洁的神秘感。是一朵盛大的百合,在安睡着群星的黑暗沉寂的波浪上随风舞动,比兰波的奥菲利亚更奥菲利亚,更美妙动人。基尔伯特没有看过兰波,然而这并不妨碍他在看到这朵百合花时心魂震颤。一阵风过来,她离基尔伯特近了不少。
靠近岸边的水比河中央总流得要慢些。基尔伯特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来端详她。他伏下身子看她的脸。在星光的映衬下,她面上神情显着点淡漠,嘴唇抿成条直线,脸色苍白缺少生气,像一个精致冰冷的陶瓷人偶。她的头发在水中散开荡开,像又一朵百合花。间或有极细小的水花扑在她脸上,湿漉漉的。基尔伯特出神地看着,不一会儿她就顺随水流一路漂走,再看不着了。

2016.8
这一篇不很好。但是第二部分我非常喜欢。现在想想其实有点后悔当初删掉这篇,毕竟这里还有酖给我的评论。当时可以说是非常惊讶了!因为是第一次有人那么直接地讲喜欢我,而且ta比我好很多很多,实在是诚惶诚恐感激不尽。谢谢您。谢谢您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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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7-04-2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