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玻璃片

春秋非我 晚夜何长

© 碎玻璃片

Powered by LOFTER

DANGER!BEWARE OF GENTLEMEN!

一年前的旧物,一个补档,收录于《伊甸园》
*部分借用kingsman设定

我们来讲讲亚瑟同他的兰斯洛特的故事。

这兰斯洛特原先是叫做阿尔弗雷德的,兰斯洛特是他的称号;亚瑟倒真是叫亚瑟没错了,不过这同时也可以作为他的称号,总之只好归结于是巧合。

他们在楼梯上相遇。我们的故事便要从这狭小逼仄的楼道开始。那会儿亚瑟正欲下楼去,阿尔弗雷德方要上楼来。就在前者刚转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——就在这当儿,他见着了后者,并停在那儿了。他步履不疾不徐不紧不慢,站定的时候也一样的从从容容,没现出一星半点的慌乱或失态,仿佛早已料想到会有人等在那里一般。“等”这说法来得到底是不大确切。这场邂逅并非是计划过了的,便是以赛亚也未曾预见过它的发生。完完全全的不期而遇。态势是这样的紧急且千钧一发,然而阿尔弗雷德的表现很可以称得上是完美之至。设若他着急忙慌地冲上楼去,正好与亚瑟撞个满怀——诸君请想象一下这个场景——那么这场邂逅必要以另一个结局收场,以后的故事或是不再发生,或是改头换面成了另一副模样,谁知道呢?值得我们为之庆幸的是,阿尔弗雷德看见了亚瑟,没再继续往上走,而是堪堪在距他一级台阶的地方止了步。现在我们能够松一口气了,多亏了他们的默契,这场邂逅终于没能被搞砸。

楼梯实在是很窄,除去容一人通过的地方外只略略剩了点富余而已,再要第二人通过的地方就没有了。设若两个人迎面碰上,好的情况是一个侧过身去请另一个先走,双方各自欢喜;坏的情况是站在楼道里边面面相觑。不幸的很,现下我们这两位主人公就属于第二种情况。旁的人见了也觉着无措的很,阿尔弗雷德和亚瑟面上却并未显出多少尴尬,只盯了对方的脸出神,活像两尊雕像,戳在楼道里就不动了。

四围空气里的灰尘浮起来。蚂蚁在水泥抹的灰色的地面上很快地爬过去。

阿尔弗雷德瞧着面前的这个人。他的眼睛是绿色的。一眼看过去很深,很深而且漂亮。那里绿得透彻,好像草木芊绵至漫山遍野,又忽地一下全部浓缩进他眼睛里,他眼底便藏了座森林了。还是人迹罕至的那种,因为沾染了太多雨的气息显着点幽暗湿冷。
他身上有一种傲气,他想,这种傲气实在是少见得很,就像一个中世纪贵族所具有的那样——说不定他就是个贵族呢!你看他那身规整的西装和他的站姿……哦天他居然还用手杖!真的,他同这栋公寓根本格格不入。他怎么会到这里来?要换作是我的话就一秒也不愿意在这肮脏破落的地方多待的——前提是我得先找着份工作。

楼下有响动声传过来。气氛先前凝滞住了一般,这会儿却重又流动起来。亚瑟往下走,走过阿尔弗雷德身边,一串脚步声;继续往下走,又一串脚步声。后面声音越来越小,再后面就听不着了。

过些日子,阿尔弗雷德听见个消息,说是有个政客被发现死在这公寓里了,一颗政府和资本家们的弃子,死了也没人过问,只等着尸骨一点点溃烂腐朽。将这消息告知他的是新近认识的邻居。对方讲完,拍拍阿尔弗雷德肩膀同他讲,你要知道,在这个地方,什么都可能发生的。

阿尔弗雷德想起那天的绿眼睛,想起他同公寓格格不入的西装和手杖,隐隐地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。

第二次再见也一样的毫无预兆。彼时阿尔弗雷德被一群小混混盯上,三天两头的被找麻烦。
阿尔弗雷德在小巷里撂倒几个小混混,一抬眼看见有人经过,叫住,气喘吁吁地:嘿!你他妈给我站住!

来人转过身,眯着眼抱着手臂朝阿尔弗雷德道,放尊重点。你父母是不是没教过你礼仪这个词该怎么拼?

阿尔弗雷德跳上一边的矮墙(他是那样年轻且有活力),居高临下地看亚瑟:我知道刚才你在附近看见这边都发生些什么了,我也知道你打架很厉害。他们那么多人打我一个你难道不觉着很不公平吗?你为什么不来帮我?

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是亚瑟在高处看他,第二次又是他在高处看亚瑟。相同的人不同的位置。所谓风水轮流转,有微妙的平衡感在里边。

亚瑟并不立即答他,却看他一会儿才说,哦,我想起来了。我见过你。可我有什么理由来帮你?嗯?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。你总不会以为我是超级英雄,热衷于拯救别人于水深火热之中吧?醒醒别做梦了。
这边阿尔弗雷德正要张嘴反驳,那边亚瑟又开了口:不过说真的,你比看上去要聪明点,打架也还行。你有工作吗?
阿尔弗雷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,忙不迭地表示没有,心里边的快活自不必说。

就这样阴差阳错的,阿尔弗雷德进入了某特工组织参加兰斯洛特的选拔。几次训练和测验下来表现竟也还不错。起先他还会跑去亚瑟面前炫耀,在被翻了几次白眼后也觉着自讨没趣,索性不去找他。

有天阿尔弗雷德他们接到个任务,说是要在一场酒会上同其他人接头。可怜一群初出茅庐的年轻人,哪里会料到酒早经被人做了手脚,一个个都倒下了。阿尔弗雷德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缚住躺在铁轨上动弹不得。边上有人问他关于组织的情报,胁迫他不说就只好被火车轧死。一副标准的电影里反派角色面孔,声音也一样的。阿尔弗雷德向来自诩为英雄,这会儿更现出宁死不屈大义凛然的风骨。那人耸耸肩朝他恶狠狠一笑(仍旧是标准的电影里反派角色的动作),说那我就没办法了。

火车开过来,铁轨就剧烈地震动,发出咣当咣当的声响。夜空是晴朗的,月光是清亮的;清亮的月光里有远山的轮廓,远山上透出点绿色光亮,忽明忽暗。阿尔弗雷德看着,想起一双绿色的眼睛,郁郁青青的森林在其中生长……

火车停下了。

阿尔弗雷德好容易才弄清楚,这只不过是个恶作剧般的测验,其目的是证实他们是否忠诚。

危险是假的,可感情并非如此。这往后阿尔弗雷德便明白过来了,他的的确确是对亚瑟持有那种难以启齿的感情的。我们的英雄,尚未取得什么大成就便被“爱情”这个词当头一棒打得晕头转向,几乎要在绿色的森林里迷了路,而他却不知道该怎样征服这座森林。

弗朗西斯看出他有些不对劲。这法国人是个情场老手,阿尔弗雷德早先听闻他与亚瑟虽常有争执却也颇有些交情的。他向弗朗西斯倾吐了自己甜蜜的苦恼,期许他能给些什么建议。

哥哥我不得不告诉您,您那棵月桂树实在是很难办的一个角色。

说这话时弗朗西斯同阿尔弗雷德面对面坐着,一只手拖在腮边,轻轻地摇了两下头。

阿尔弗雷德望下趴在了桌上,头顶的呆毛也垂下去。

他性格古怪又保守,别扭得很,弗朗西斯继续往下说,因此您得主动才行。您应该告诉他,您爱他。说到这弗朗西斯笑着朝阿尔弗雷德眨了眨眼。当面说他也许不愿意听。那不要紧,您大可写信送他。这么做还有一点好处,那就是更显着点浪漫。
阿尔弗雷德原先神情已经带点颓丧的意思了,听见这话又重新回复到充满生气的状态里。

在这样一个世纪里,做什么还要用纸质书信呢?用些其他通讯工具——比如手机之类,不是来得更快些吗?

弗朗西斯将手搭在额上向后面仰过去:哦我的年轻人,您的情商该是有多低啊!

阿尔弗雷德听从了弗朗西斯的建议定期给亚瑟寄信。这样的写了一段时间,信却像是被寄给了米诺陶诺斯一般有去无回,仅有的一封回信里,亚瑟也只是一个劲的指责他的拼写错误。他与亚瑟见面时,亚瑟又闭口不提这些信,对自己的态度也仍旧冷淡,同先前并没有什么差别。

阿尔弗雷德沉不住气了,又去找弗朗西斯。后者笑着劝他:您未免也太心急了,哥哥我早些年追女孩也用这方法,好久才成功。您才只写了几封信就受不住了?要知道那些女孩子们性格可还比亚瑟坦诚得多呢!您该持之以恒才是。

阿尔弗雷德便从此打定主意专心写信。他还是住在那个公寓里,房间里的书桌挨着窗户。他多数时候在晚上写,偶尔碰上晴朗的天气,他看见外边清亮的月光,会想到那个恶作剧一般的夜晚。

然而真要说起来(好些事情坏就坏在这么一个“然而”上),亚瑟大约的确是不很喜欢阿尔弗雷德的。这里边很可以出道考题:请问“大约的确”是否矛盾?那么我们就来硬着头皮试它一试,看能否解答。你想,亚瑟平日里对阿尔弗雷德的态度不怎么友好,总要摆出嫌弃的样子来,有时还送他一两句嘲讽,对阿尔弗雷德的信也极少作出回应;这或许是所谓“的确”的由来。可确实同弗朗西斯说的一样,他性格古怪又保守,别扭的很。他是典型的英国人,从来学不会怎样恰当地对待别人,言行同想法不一样是他一贯的风格。英国文化里的中庸之道到了为人处世这块儿就全跑没了。对于这样一个惯于隐藏内心的人,理解他的真实想法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,所以得有个“大约”才行。更何况阿尔弗雷德年轻漂亮,又生了副讨人喜欢的性格呢!亚瑟真对他有好感也是说不准的事。

故事是要有转折的,否则嫌太平淡无味,便是我这个讲故事的人兴许也会昏昏欲睡的。

阿尔弗雷德到了最后一关,亚瑟告诉他,他们在最后这段时间里要待在一处,期间也许会发生些什么变故,他希望阿尔弗雷德能做好心理准备。

阿尔弗雷德原先以为自己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,结果临到亚瑟手臂受伤的时候还是慌了神。他们躲在掩体后边,阿尔弗雷德翻找好久,终于找出纱布来给亚瑟包扎上。亚瑟看着,眼睛里映出一个阿尔弗雷德,就像是阿尔弗雷德走进那座人迹罕至的森林去了一样。那里曾不见人影繁茂得荒凉,但他走进去了,确实走进去了。

四围空气里的灰尘浮起来。蚂蚁在地面上很快地爬过去。

浮尘里亚瑟恍惚间看到一个下午,肮脏破落的小公寓里,他刚出完任务往楼下走。就在他刚转过一个拐角处的时候,就在这当儿,他见着了一个男孩,并停在那儿了……

阿尔弗雷德,他于是出声地叫他,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。
end.

2016.7
本来觉得很黑历史了不想放出来,结果后来看看自己一个英领首页都没多少英相关……算了还是放吧
真正的勇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不堪的黑历史(。

评论
热度(6)
2017-07-21